领导的艺术
大卫·奥杰尔维
大卫·奥杰尔维(1911-)——在回忆他的父亲对他的影响力时,奥杰尔维的宣传秘诀和夸张的语言风格可谓展示得淋漓尽致。“他打的喷嚏比我所知道的任何人都要响,他可以大口大口地吃下一匙匙热的科尔曼牌芥末而面不改色,并且,他爬树的速度完全可以和黑猩猩媲美。他竭尽全力要将我培养得和他一样健壮且足智多谋。当我六岁的时候,他就要求我每天喝下一大杯的生血。为了开发我的智力,他规定每周我必须有三次和着一瓶啤酒吞下小牛犊的脑髓。生血、脑髓和啤酒,他们构成了我童年难忘的记忆。”对于小奥杰尔维来说,在苏格兰的生活是愉快惬意的,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必然也面临找工作的任务。在他移民到美国寻求冒险体验之前,他一直没法完全专注于某一工作,转换工作和跳槽是他的家常便饭。
到美国之后,奥杰尔维开始为乔治·盖洛普博士工作,后者是鼎鼎大名的盖洛普民意测验的创始人。对于他来说,这无疑是一段大有裨益的经历。“除了民意测验之外,他(盖洛普)还教给了我三个获益终生的道理:1、对你不敢拒绝的东西慷慨地表示同意;2、如果你不知道答案,那就竭力混淆问题;3、如果你污染了他人卫生间的空气,只需点燃一根火柴,异味自然会消失。”的确,知识会以多种不同的形式出现。当英国和德国之间的战争爆发后,奥杰尔维利用他在盖洛普民意测验公司的有利地位收集了大量信息,并源源不断地将美国舆论输送给英国政府,以这种方式对其施加无形影响。他很快被邀请加入英国秘密情报局,第一个使命就是配合打击拉丁美洲支持希特勒的商人。直到大战结束几年之后,奥杰尔维才最终将他的全部精力集中到经商上,并成立了奥杰尔维&玛瑟公司。
在创建世界上最庞大的广告公司之一的历程中,奥杰尔维广泛结交了许多实业界的巨子。他所作的一个惊人评语是,“我很少遇到真正具备领袖才能的最高管理者。在他们之中有太多的人压根不是在激励他们的副手,而是在想方设法地削弱和压制下属。”当然,奥杰尔维并不仅仅以一种批评者的角色出现,在下面的文章中,他就是领导才能为主题,提供了他个人的建议性意见。
相较于其他人,我有着独一无二的机会观察和接触那些在大公司运筹帷幄的领导人——我的客户们。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解决问题的好手和优秀的决策者,但是,真正堪称杰出领袖的却是寥寥无几、屈指可数。其中的一些人压根 谈不上激励他们的副手,而是想方设法地对其实施压制和打击。
优秀的领导才能能够对任何组织的绩效产生神奇的推动作用。在我的事业生涯中,曾有幸为三位鼓舞人心的杰出领袖工作——皮塔德先生,他是我在巴黎的皇家饭店的厨房内工作时的老板;乔治·盖格普先生;以及英国情报局的威廉·斯蒂芬森先生。
对于领导才能人们有着诸多的研究。社会科学家们一致认为,领导才能的成功发挥取决于不同的环境。例如,一个在私营公司叱咤风云、大展宏图的杰出领袖如果到华盛顿转任商务大臣,则未必能得心应手、游刃有余。此外,那些适合于新成立公司的领导艺术很少能够在发展成熟的公司内同样地广受欢迎。
在领导才能和一个人的学术成就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这一结论令我大感宽慰,因为我本人就没有大学学位。激励一个人成为好学生的那种动机和激励一个人成为杰出领袖的那种动机属于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
在实践中存在这样一种倾向,即各大公司和企业往往排斥那些与它们的习俗管理不相容的管理人员。试问有多少公司会提升像通用汽车公司的查利·凯特灵那样的特立独行之士?又有多少广告公司会雇佣一个已经是38岁,简历上写着“失业农民,曾做过厨师,大学中途辍学”的人?(这是我开始创建奥杰尔维&玛瑟公司那一年的真实写照。)
最杰出的领袖们通常可以在那些个性中有着强烈的标新立异倾向的管理人员中找到。他们不仅仅不抵制变革创新,而是本身正是变革创新的代表者——而没有一家公司能够在不变革创新的条件下得以生存发展。
优秀的领导者几乎总是浑身洋溢着自信。他们永远不斤斤计较、心胸狭窄,他们也永远不会畏首畏尾、推诿责任。他们在跌倒之后会勇敢地再站起来——就像美国快递服务公司的豪尔德·克拉克在发生色拉油诈骗案之后镇定自若地面对危局,力挽狂澜一样。在豪尔德卓越的领导才华下,美国快递服务公司的股票价格足足狂涨了14倍。
优秀的领导者总是狂热地投入工作。他们并没有那种畸形的需求,要求自己受到所有人的普遍热爱。他们有勇气和决心作出不受欢迎的决定——包括开除和解雇那些游手好闲、业绩不佳的员工。格莱斯顿丢曾经说过一位伟大的首相必定也是一个优秀的屠夫。
在皇家饭店时,我曾经亲眼目睹一位糕点厨师由于无法使他制作的奶油蛋卷笔直地挺立而遭到大厨的解雇。这种对工作一丝不苟、严肃认真的精神使得所有其他的厨师都感到他们是在世界上管理最先进的厨房内工作。
某些人擅长于领导大量的人群——不管他们是所在公司的工人还是所在国家的投票者。但是,同样是这些人,一旦他们身处某个小团体内部时,往往就变成了拙劣无能的领导者。
优秀的领导者都意志坚定、行事果断。他们能够披荆斩棘,迎着艰辛勇往直前。他们中的一些人性情古怪、行事怪异。例如,劳埃德·乔治在两性关系上混乱不堪。南北战争中赫赫有名的格兰特将军则贪杯好饮、嗜酒如命。1863年11月26日,《纽约先驱报》就登载了林肯总统的原话:我希望在座的诸位能够告诉我格兰特所饮用的那种威士忌的牌子,因为我想送一桶给其他的将军们。
温斯顿·丘吉尔是又一位顽固的嗜酒如命者。他性情怪僻、反复无常、爱发脾气。对于手下的工作人员,他习惯于 颐指气使,—点都不体谅别人。他是一个极端的自我本位主义者。然而,他的参谋长在回忆录中却写道:
我总是回忆起我在他身边工作的那段岁月,那应该说是我一生中最因难、最难受的日子。但是,无论如何我要感谢上帝给予我这个机会在这样的一个人身边工作,并且让我亲眼目睹了这样一个事实,即在这个星球上有时候的确会有这样的超人存在。
我不认为恐惧是优秀的领导者们所借助的一种工具。事实上,只有在愉快的工作氛围中,人们才能最为高效地完成他们的工作。对工作的激情和创新都依赖于我们在生活中得到的乐趣。我一直对查理·白劳尔先生心怀感激,因为他修正了圣保罗对基督教《圣经·新约》中的《哥林多书》所作的第一使徒书中的第十三章:如果一个人将毕生的精力用于为美国国库增添财富,而他自身没有品尝到任何生活的乐趣,那他就是一个地道的傻子和彻底的笨驴。
我所知道的优秀的领导者都是一些个性非常复杂的人。麻省理工学院的前校长豪尔德·约翰逊将其形容为是精神能量的一种内在形式,这种内在形式为领导才能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我本人就曾经在麦肯锡公司的马文·保尔先生、波多黎各的蒂德·莫斯科索先生以及摩根担保公司的亨利·亚历山大先生身上看到过这种神秘的能量。
最高效的领导者是那种能够满足部下和追随者的心理需求的领导者。例如,如果想要在美国成为一个优秀的领导者,你就必须认识到这个国家的一些独特背景,她的人民都在民主传统中长大,对自由独立有一种很强烈的需求。但是,这种打着民主标志的美国式领导才能在欧洲则不那么管用,因为那里的人们对独裁专断有着更多的心理需求。因此,美国的公司往往指派当地人领导它们设在国外的分公司,这正是它们考虑到各地不同的文化背景的明智之处。
如果最高领导者从来都不让他的副手分享领导权限,这显然元助于公司的发展。事实上,公司内部存在的领导中心越多,公司的力量就越为强大。
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下属,那也是一种艺术。英国将领马尔伯勒公爵曾经在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中统率英荷联军击败法王路易十四。在一次重大战役的前夕,马尔伯勒公爵出去勘察地形。当时他和他的下属们都骑在马背上,突然,公爵的手套掉到了地上。他的参谋长卡德甘立刻翻身下马,捡起了手套并将它交给公爵。在场的其他人员都认为这只不过是卡德甘的一种礼貌举动。在稍后的当天晚上,马尔伯勒公爵发布了他最后的命令:“卡德计,把一批枪支放到我掉手套的地方。”
“我早就已经这样做了”,卡德甘回答道。他早就已经揣摩到了马尔伯勒公爵的意图,并预见到了他的命令。卡德甘就是居于那种能够使领导工作轻而易举的下属。在现实生活中我也曾经碰到过这样的下属。
在我所认识的优秀的领导者中,绝大多数都有着那种能够用他们的言语来激励和鼓舞人们的才能。如果你本人无法写出鼓舞人心的演讲稿,那就借助于捉刀者——但必须是借助于高明的捉刀者。罗斯福就聘请诗人阿切伯尔德·麦克利什以及剧作家罗伯特·舍伍德和加杰·罗森曼思为自己写稿。这就是为什么他的演讲比美国有史以来除约翰·肯尼迪之外的所有其他总统要更为激动人心的原因所在,而后者也是借助于优秀的捉刀者。
演讲艺术一流的执行总裁可谓是寥寥无几、屈指可数。无论演讲稿出自什么名家的手笔,执行总裁在演讲时往往是结结巴巴、拙劣无比。然而,这种演讲技巧却是可以通过后天习得的。综观我们生活的世界,所有重要的政治家都高薪聘请专家指导他们进行演讲技巧的训练。
对领导才能有着深刻见地的当局菲尔德·马歇尔·蒙哥马利:
领导者必须有着富于感染力的乐观主义,
以及在面临困境时坚持不懈的意志力。此外,
他还必须浑身洋溢着自信,即便他自己也不确切地知道结果。
对领导能力的最后测试是你在参加完一个有他在场的会议之后的感觉。
你是否感觉到自己情绪高涨,满腔自信?